社会发展中的“阿凡达”式困惑

  《世界博览》:GDP攀升、生活富足,抛开社会表面这层光鲜的现代化外衣后,人类文明进步的实质是什么?

  杨奎松:这个问题太大,也复杂,我们今天讲的文明和进步,其实多半都是“现代”的。换言之,就是以人类今天最现代的生活和最现代的思维为标准的。就像我们今天说张三的某种行为不文明,说李四的某种观念太陈旧,不进步,我们多半都是拿我们今天生活的现代工业社会已经公认的某种标准在做比较。而这里的问题在于,我们今天基于现代工业社会所产生的一切标准,是否就是唯一正确的,或文明的、进步的呢?

  作为一个拼命在搞现代化,一心想要挤进现代国家行列的发展中国家来说,我们今天真正感受到这种问题的吊诡性的人,还很少。因为我们绝大多数人都还在追求最现代的,或是比较现代的生活方式,并以此为目标。但是,在那些发达国家,特别是在那些早已不为稻粮谋,甚至对过度的物质消费已毫无兴趣,因而开始怀念或幻想大自然的无穷魅力的人们来说,对人类现代化的反思和批判就自然而然地产生出来了。在这方面近年来最能给人以视觉和情感冲击的,应该就是最近在热播的美国大片《阿凡达》了。导演卡梅隆几乎调动了一切技术手段成功地展示出了一个宛如仙境般,人和物都纯净得可以让人窒息的神话世界。他制造这一梦境的目的很清楚,一个如此美妙无比的大自然,我们怎么能忍心为了人类自己的现代生活而去毁坏它?!

  看过这部影片的国人很多,但是,在场面上、技术上受到震撼的人很多,在思想上、情感上受到冲击的人却很少。中国导演陆川因为坦率地讲出了他看过这部影片后在心灵和情感上受到的冲击,甚至还遭到不少网民的怒斥。

  《世界博览》:为何国人不认同陆川的看法?

  杨奎松:其实,国人认识上的这种差距,很大程度上不过是大家审美眼光不同造成的。这就像有的人痴迷于大自然的美,就想住在人烟罕见的自然环境中间,远离繁华喧嚣的现代城市,而更多的人则离不开物质生活的享受和舒适。我们只要看一看陆川所拍的《可可西里》和《南京!南京!》,注意一下他电影里对自然、生命和人性的关注,就不难了解他对《阿凡达》的看法为何会与许多国人不大相同。

  值得注意的是,在中国这个曾经被半殖民化,遭受过帝国主义严重侵略和欺凌的国度里,今天的人竟然已经现代化到很少会去关注卡梅隆这部影片的政治批判意识了。我注意到网上和报纸上都有不少人在批评卡梅隆“反人类”意识。在他们看来,影片只塑造了寥寥几个正面的人类形象,绝大多数影片中的人都写得面目可憎,这表现出了卡梅隆对人类的某种仇恨心理。

  不错,这部影片明显地嘲讽了现代的人类。只可惜,这只是卡梅隆意淫现代人类的结果——土著的纳美人成功地赶走了入侵的文明人类。而在人类自己数百上千的历史事实当中,几乎从没有真正发生过这样的情况。想当年英国人、法国人、荷兰人、西班牙人凭借着他们代表着现代文明的船舰和大炮,在亚、非、拉美各大洲到处移民、垦“荒”,驱赶、杀害地球上的各种“纳美”土著的时候,文明的现代人类终究会是战胜者。

  比较一下人类现代文明发展的弱肉强食的历史,卡梅隆的后现代史观其实很值得我们中国人欢迎。因为他其实是越来越多的具有后现代意识的发达国家中文化人,对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批判的一个代表。那么,为什么有世界上大多数与土著“纳美”族人有着近似遭遇的中国人,今天却对卡梅隆的这种批判意识抱以反感呢?很显然,今天的国人实际上已经被现代化了,从物质生活到思想意识,都不再民族,不再传统,甚至不再对自己的历史和文化有太多感觉,自然也就不大会站在“纳美”族人的角度来看待电影中的现代人类了。

  《世界博览》:那是不是可以说现代化就是民族性的反面呢?

  杨奎松:说起来这也是一件很吊诡的事情。今天激烈批评卡梅隆和陆川的许多网民,本身往往也有着很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尤其从他们对陆川的批评中,常常可以看出他们那种极强的民族自尊心。之所以他们忽而是民族的,忽而又是人类的,同样也是因为他们太现代了。因为中国和美国还有很大差距,这让他们很民族,很自尊,对任何看起来像是对发达的美国卑躬屈膝的人都义愤填膺;因为中国如今也很现代,很进步,这又让他们很以中国能够被纳入到,甚至说不定哪天会引领这种现代的全球化进程而自豪,因此难以接受对人类文明力量的任何嘲讽与不屑。殊不知,现代的,其实就是西化的,通常也就不是民族的了。对于这一点,马克思在资本主义最初发展阶段,就通过《共产党宣言》做过分析和说明。他的意思很明白,资本主义生产力的飞速增长,最终将会以现代的形式,把适合于这种生产力发展的制度、观念和生活方式,扩展到全世界的各个角落,从而使一切民族都被吞噬、消融和现代化。

  所谓现代化,在我看来,根本上是一个生产和消费无限增长的过程。因为生产力高速发展,人们的生活水平、人口数量、对消费量和消费形式的要求等,也水涨船高,漫无止境。它在地球上最初造成的结果,就是马克思所说的那样一种以生产力高低为条件的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过程,是接连不断的殖民主义、帝国主义战争,直至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人们逐渐地转变到更文明的方式,即通过经济和贸易的扩张,来取代过去弱肉强食的流血争夺。但结果并没有两样。

  以中国为例。1840年鸦片战争之后,中国被迫打开了国门,一步步接受了西方的文明:从政治制度、政治组织方式,一直到经济制度、生活方式,乃至于最基础的教育内容和形式。不错,在和西方的对抗中,中国像许多落后国家一样赢得了独立自主,但自1950年代以来它不是更民族了,而是更西化了。不仅政治、经济、法律、军事、教育、卫生、体育,乃至于从衣着服饰、书写文字,一直到接人待物的礼俗方式,也都越来越远离了自己民族的传统与文化。今天的中国汉人到其他国家去,除非对方能够听懂你的汉语外,大概没有人能够认得出你是哪国人?而中国一旦强大起来,它也同样开始运用其经济、贸易,甚至是各种手段,在世界各地四处去扩大和寻找原料与商品市场……。

  现代生产力的发展刺激生产和消费无限增长的另一个今天越来越被人们所重视的情况,就是对自然资源无止境的掠夺,和由此带来的对人类生存环境的空前的毁坏。殖民主义、帝国主义战争的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在世界范围内争夺维持现代生产高速发展所需的各种自然资源。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这种战争争夺的方式虽然停止了,但是,大批落后民族和国家的独立,推动了世界范围内更大范围的现代化热潮兴起,资源的采掘和自然环境的破坏变得更加严重。如今,许多国家早就已经开始盯上了地球以外的星球,卡梅隆的电影不过就是把地球人过去的殖民主义、帝国主义和资源掠夺的历史,照搬到他所设想的一个未来叫潘多拉的星球上去了罢。在他看来,人类继续如此无止境地追求现代化,即追求生产和消费的无限化,最终势必要走上这样一条宇宙殖民主义的发展道路,把人类过去以发达国家侵略掠夺落后国家和民族的历史,到其他星球去重演一遍。

  《世界博览》:那这种趋势是不可阻挡的吗?

  杨奎松:我们理当注意到《阿凡达》这部影片提供给我们的另一层思考。这就是,人类今天这种现代化的生活方式,真的就是最好的,或者如你们的问题所提的,是最“进步”的生活方式吗?卡梅隆塑造的这个叫“纳美”的土著民族,毫无疑问是一个虚幻的,因而也是被他理想化了的民族。也正因为如此,一些国人会用“小儿科”来评论卡梅隆的剧情构思。他们很难理解,有什么人会放弃“文明”的生活方式,只为了与土著女人纯洁无暇的爱情而甘愿去做原始人。

  现代化的观念,本质上就是一种物质文明的观念。而中国汉人自古以来就很少受到宗教思想的影响,新中国建国后大陆人长期以来又一直受着唯物史观的熏陶和教育,因此,今天的年轻人要想理解卡梅隆的情感幻想,的确会十分困难。这就像我们今天许多汉人看阿拉伯人的着装(也包括对日本人、朝鲜人、印度人的民族服装),总觉得怪怪的,认为不开化一样,一方面是因为这些人早已把西化视为正常,视为现代的标志,因而在内心里和思想上只会认同西式服装,很少会认同民族服装;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没有卡梅隆那样(包括陆川那样)的对自然和自然美的发自内心的向往和情感,因而完全无法设身处地或做换位思考。卡梅隆这部影片最大的特色,就是它不是像过去许多影片那样,站在现代人类的角度,从同情和欣赏的角度,去看待现代民族对落后民族,或人类对外部世界的战胜与征服;而是站在土著人的角度,来认识什么是幸福,什么是美,什么是它们所希望的“文明”。

  这样一种思路其实是有助于我们了解很多问题的。比如,依照我们今天的观念,自建国以来,我们为少数民族做了很多事情,提供了各种各样的援助,今天的边疆地区已经和过去焕然两样。在我们看来,这无疑是给少数民族送去了文明、进步和现代化。但是,为什么不少宗教意识较强的少数民族民众并不都能够认同我们的这种帮助呢?这里面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今天所追求的所谓现代化,与他们的宗教观和民俗观之间其实是存在着相当差距的。你不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感情上和宗教观上,你根本就理解不了他们内心里的幸福和文明是什么。

  记得有一位外国来访者在某大学做讲演,讲到了欧美如何发达、进步。我们的一位陪同者当场提出了一个问题,说是:欧美的科学那么发达,为什么还有很多人相信宗教迷信呢?把宗教视同迷信,这是我们长期进行无神论教育的结果。但是,这个问题即使在没有宗教信仰的西方学者看来,无疑也是很荒谬的。由此我们也不难看出,在现代化的条件下,人和人之间、民族和民族之间,有着多么大的文化差距与隔阂。

  我们这里没有办法深入讨论文化的问题,但是,看了《阿凡达》的观众至少应当了解的是,生活在欧美现代社会,享受着远比我们绝大多数人充裕和奢华的高科技的物质生活的人,未必都感到幸福。像电影主人公杰克那样,迷恋大自然,信奉宗教,甚至愿意到艰苦环境下生活的人,并不在少数。

  现代化最大的成就,是最大限度地扩展了人类生存的空间和能力,创造了无尽的财富,改善了多数人的生命质量。但是,现代化也有极其严重的恶果,就是像马克思所说过的,它用生产力这一把尺子,把人类文化发展数千年来的结果一刀切了。凡是达不到最先进的生产力水平的民族和与之相适应的文化,统统被西方一种模式所代替了。与此同时,无限的生产和消费的结果,也严重毁坏了人类自己的生存环境,使地球越来越难以承受人类的存在了。按照近百年来人类生产力、资源采掘及环境破坏的发展速度,地球至多只能再维持如此巨大且还在飞速增长的生产消费需求上百年的时间。100年以后怎么办?最近的《阿凡达》、《2012》等几部美国影片,其实都在讲这方面的问题。包括最近召开的哥本哈根会议,也是在关注这个问题。

  《世界博览》:您对文明进步的看法是什么?

  杨奎松:简单地说,肯定不是物质的满足,因为人的物质需求是永无止境的。这也就是说,我们看这个问题,必须跳出物质生产力的标准,即不应当简单地拿所谓现代化的物质指标来衡量一个国家或一个民族文明进步与否。既然我们讲的是人类的文明进步,就理当以人的感受为基本的考核点。物质的满足仅仅是一个方面,精神的、情感的、心理的和思想的满足,同样也会影响到每个人的幸福感。

  比如,少数人富有,多数人贫穷,即使从国家或民族的总体上看生产力水平和物质生活水平都提升了,但多数人感觉不到幸福,反而感受到不公不平,充满怨恨,自然不能认为是文明进步。同样的情况,多数人相信一种信仰,少数人不相信,却得不到选择信仰的权利,精神处于压抑状态,甚至自由权也受到限制,表面上这个国家或民族是和谐的,富足的,实际上也还是谈不到文明和进步。

  我们今天讲文明,毫无疑问要以人为本。不是以少数人,或以多数人,而是要做到尊重每一个人的人权,尊重和保障每一个公民的宪法权利。我们今天讲进步,就要能够持续地不断地改善人的物质生活,尤其是精神生活及其环境。

  原载《世界博览》2010年第3期,记者:王晓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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